2010年9月14日 星期二

台港文學讀書書記1

本己下定決心去科大旁聽, 得到老師的婉拒, 但卻己準備了課文的內容批評. 我希望可以將之摘錄下來. 也一方便可以為自己的碩士論文做準備.

1.長廊的短調


我想這是一個六十年代的宅男故事。

從敘事學的某些角度談起:

1)在重讀的時候,卻發現許多數量詞在文本裏出現,如一次、一天、一連串、一個、一雙、一個、一息、一無、一個、一封、一樣、一座、一百、唯一、一面、一起、一次、另一次、一顆、一驚、一步、一間、一輛、一條、一樣、一張、一翻、一前一後、一在、一夜、一段、一人......這些頻繁出現的「一」,彷彿自覺或不自覺地營造出一種重覆、單調和機械的氣氛。這可見諸主角的生活上,他每天期待著長廊上的那一聲短調,他也認同自己沒有甚麼用處,像牆上的鐘擺,每天來回於工廠大廈和蝸居之間。

2)其二,文章主要用第三人稱「他」來敘述。但是卻又有兩處出現第一人稱「我」:「我真無用」和「我是生命,對面的女人是生命,長廊短調的女人是生命?我們都是生命。」在「他」為主導的敘述之中,「我」的偶一出現彷彿彰顯的是,主體「我」之被壓抑。「我」的第一次出現,卻表現了一個自我否定的主體。而「我」的第一次出現卻是意圖呼告一個平等的「我」。主角長期生活在單調和狹促的環境之中,不斷在被老闆否定和自我否定。第二次「我」的出現是在妓女的面前感到侮辱的時候呼告出來的。這一聲「我」之吶喊,其後便嘎然而止,不復出現了。

從角色的性別角度談起:

這篇短篇小說中,兩個性別的設計都頗堪玩味。先從男性角色談起:除了男性之主角「他」,還有權勢在他之上的「老闆」及比「他」強壯的兩個美國水兵。可見,這兩種男性的出現都是在否定「他」和強化「他」的「自我否定」。如:老闆對他說:「如果你不是我的鄉親,我早就掃把你,你在這裏一無是處。」;他向他鞠躬,老闆不但懶得看他一眼,連簡單的一聲早晨也不回應......又如:「在二樓他迎面碰見兩個美國水兵,狹窄的梯間使他們強壯的身驅碰着他弱小的。」

文章中的「女性角色」主要有三種女性:長廊以高跟鞋響起短調的女人、黃臉金牙的包租婆、不美的妓女。長廊響起短調的女人,顯然是一個主角朝思暮想的女人,這個女人美麗、高傲,身份和地位都比主角高,讓自慚形穢的「他」感到高不可攀:「他矮小的身裁要抬頭才看進她的鼻。」現實環境使主角想佔有她而不能,故唯只能以「等待」和「窺聽」。而包租婆這個在主角心中「虛偽醜陋」的女性,也對「他」構成無形的壓力,使之要予以遠離。
至於妓女這個角色,最足玩味。妓女本是主角眼中「慾望」的化身,但諷刺的是這個女子並不美麗,這由「不算美、不恰當、不用提及、肥胖」等形容詞可以看出。此外,主角去召妓原本是為了滿足一時的慾望,但是在這個過程中,這個字裏形間加以否定的女性,卻一再做出一些使他難以自容和尷尬的事來。主角「他」花錢召妓,原應是老闆,可處主導地位,用錢求得一些尊嚴。但作者卻有意來個反諷,設計主角口袋裏只有10元,而妓女費卻漲價了,他需多付5元。困窘而無可奈何的主角幾乎因此憤然而去,卻她最後因妓女近乎「憐憫」的優惠而可以一嘗念慾。此外,在妓女面前「不習慣而難為情」的主角更是笨拙得窘態畢現。連他自己隱約感到一種被動和被支配感。「她的手輕輕一推,如同發出命令,令他倒在床上......」她的主動甚至使主角有「自我物化」,他感到她「像一頭野哭爬進牠的洞穴」。最後,卑怯的主角只有自陷於幻想之中,「由回憶裏尋回失落的印象」,想象摟著的人是長廊長過的女人,從而發出所謂「狂喜的呻吟」。但是,作者並沒有停下調侃的筆觸,因為妓女在男性極其興奮之時,卻一直沉默,毫無反應。

這是一個寫在60年代, 女性開始冒起的陳寶珠年代,而這個男性,便是一個自我矮化的可卑宅男的寫照,當中不無自我調侃和應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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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狹窄的都市--致高貴的女人們

據作者文內稱, 這是一篇寫給高貴女人們的一封信. 言之高貴, 是有意烘抬也, 不無調侃的意味.因為文中各處不見女人們的高貴在何處.  此外, 既視所道之對象為高貴的女人們, 主角在文中一再表示歉意, 可見寫信人為文之旨在於向女人們說明自己所作尷尬之行的無奈和無意冒犯, 甚或有點劃清界綫且作自保, 以望搏取女士們之垂惜, 故其行文有意展露自己的尷尬是體貼女人的尷尬而致的.雖然最後所得的是一個反效果. 行文間展現了一個小器, 自私, 反應過敏, 孤獨無聊的男人形象. 如當別人論及他的婚姻子子嗣, 若不是浪蕩公子, 何以尷尬? 而在餐廳裏, 若寫信人能大方一點, 不計較與人同否或先後之分, 不自設囫圇, 便無匆忙結帳之行. 及至家中, 即使開了窗幃, 非禮而勿視之. 不好奇別人的舉動,不反應過敏便無事端. 最後, 明明知道別人打錯電話, 卻因一時之好奇, 慰寂寞之心的念頭, 又怎會惹人發怒.  這種意圖和結果的分歧便是這篇文章有趣的地方.

文題是狹窄的都巿, 先從文章如何呈現"狹窄"入手. 文章共有四節: 在巴士上,在餐廳裏, 兩張窗幃的戲劇,聖誕節夜的電話. 其大意實為時人生活的行, 食, 住,等方面的生活痕迹. 當中所遇尬尷和困窘, 正如文題, 實是狹窄二字所致.故每至一節的末段, 總要以不同的表達方式表示歉意, 並把矛頭指向環境, 而責任則不在你我, 處境實屬無奈. 如在巴士上, 作者字裏行間表達出, 若不是狹促, 陌生的女士便不會聽到朋友和我的對話, 也不會知道自己的私穩, 繼而便無從產生尷尬誤會. 不是狹窄之都市人潮如水, 朋友走後也未必有相對無言, 互不敢言的冷局. 如在餐廳裏, 若非空間狹小, 何致兩個陌生人相對而坐, 各不相讓, 一同進食.  即使大家所享之物是相同的, 失去了空間的因素, 尷尬便無從引起. 如在兩張窗幃中, 正因空間之狹小, 故鄰人之舉動行藏很快便盡在眼底, 盡而生出許些猜忌和誤會來. 如在聖誕節夜的電話中, 作者雖開段便言英文名字太少, 容易造成誤會, 但是若不是都是太小, 人口太多, 碰到同名而不同人的機會便減少了許多.

綜合而言, 細細想來, 寫信之人為了那些我們看來雞毛蒜皮之事, 而寫下如此之信. 或可見其立意指向: 寫信人之無聊與孤寂.由此反思作者用第一人稱和第二人稱的對話, 便讓人感到他有意 造成我與一個廣義之虛構者的對話, 但實對話之人不存在也. 同時, 第二人稱和第一人稱的對話體固能減少讀者和寫信者的距離, 強化這種事發生在身邊的普遍性.

由以上可見, 作者為文有意調侃寫信者. 但同時也不無同情, 因為種種之事, 不也因為各人在香港生活艱難苦悶, 家人分散, 居所狹窄之所至嗎? 而這些事不也似曾相識地發生在我們的身上嗎?只是在作者處, 得到了一戲劇化的處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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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風起兮

題解:
大風起兮, 語出劉邦之<<大風歌>> : 大風起兮雲飛揚,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安得將士兮守四方. 時人或多注意詩中劉邦表達出的衣錦還鄉之意. 但是我認為需要注意的是劉邦是時表現出來的英雄遲暮之嘆, 因為劉邦若不是自感已老, 便無懼無可信之將士來守四方.  其二,大風既起, 是侵擾之象也.是否有比喻主角和DIANA的婚外情之意圖.作者是文, 實是一封分手信, 意在息風而復歸原狀的希望.但風之或息或熾實未可知也. 而且, 正是外遇的關係, 讓主角疏理出了他與妻子M, 前女友L, 傾慕自己的N及收信者你之種種關係. 字裏行間同時表現出了主角在道德和慾望, 理想和現實包袄的矛盾.

主角所說的分手理由如下:

1) 我是一個失敗者, 我比你大二十年, 想法有差距.
2)認識我, 你只是認識我的其中一面而已." 同事心目中的我, 是另一個我.我不想有你存在, 打破他們對我的存在觀念. 而我亦不想你進一步瞭解我""我有幾具面孔的.因此, 我說, 你愛我(假如你沒有說謊,), 只不過愛我的十分之一面. 其他九面, 你不知, 而且它們可能引起你的惡意.

3)需要初戀般的愛情. 因為太麻煩太複雜. 我與你的快樂只是和贏一場乒乓球和買到一本便書一般. 其實我更享受孤獨.

4)我的初戀失敗告終,即使那是一段最真純,最熱烈,最堅貞, 最坦率的戀愛. 至今我卻無情得已把它忘記得一干二淨. 當年我們因為家庭壓力而沒有勇氣在一起,更何況即使有勇氣反叛, 也同樣未能保證她的享受生活.

5)  我和妻子結合雖是我理想的一部份, 但是時間的流逝加上孩子的出現, 妻子和自己的關係出現了變化. 自己的文學理想和家庭之間出現了無可彌補之矛盾, 但我是不會放棄的理想. 情的恐懼夠磨折了我.我內心極端矛盾的人(這種人對於女孩子是危險的), 一方面我渴求孤獨, 一方面我渴求異性的慰藉.

6) 若我接受了你, 才表現了我的懦怯. 我正要反抗與擺脫一切依附我的籐, 你是籐的一部份,可能是最強的一部份.

7) 當年我未結婚, 我不會愛上愛我比你熱烈的N.我既能拒絕柔情萬種的N,我必能同樣拒絕你. 你其實可以和N一樣愛上別人.

這個敘事者明顯地自我評價比較低. 一再自我調侃或強調自己是一個無聲無息的失敗者, 劣性難移. 多次強調自己已老, 重述自己的當年.雖然他不只一次地提到自己已忘掉過去的愛情和悲痛,但當他在信件中, 一件一件地述來時, 讓人感到的是一個不可信的敍述者. 在其自相矛盾的敘述中, 可見過去已成了他的被袱, 傷痛變成沉重. 讓他無法再接受這一段婚外情. 令大風無以起物. 字裏行間, 可見敘事者在現實中掙扎的痕迹, 他想忘記過去的愛情和傷痛, 但卻不能. 他想抵抗色慾的誘惑而又失敗, 他想擺脫一地飛, 卻發覺自己始終是一隻受線長短限制的紙鳶. 他大可以做一個實利主義者, 卻又始終擺脫不了愛情的糾纏與文學的癡迷. 口說不為寂寞而哭,享受寂寞,但實際卻不是.  他雖寫了分手信給DIANA, 說出自己不可以和她一起的理由, 卻字裏行間透出了愛意. 雖然說出"佔人了異性的肉體, 才是愛情的保證", 說出自己多段愛情, 但每一段寫來都那麼認真而又那麼痛苦.故這篇文章可以以"一生為愛情與文學所誤, 一直抱着患得患失的心情."作結論.只是作者覺得已老, 過去的種種實令他不能接受她. 或希望她如風吹過, 過後無痕.